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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37.愚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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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後我們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這次項麒的速度並不快,很容易就能跟上。紫染一直跟在我身後默不作聲,可我仍能感到她的視線並沒有離開我,且充滿敵意。我不禁打了個寒顫,加快步伐。最後,我們在一洞口前停了下來,項麒用餘光瞥了我一眼,我馬上會意,百般不情願地帶頭鉆進洞中。

這次的山洞很是狹窄,洞高不及我的腰身,洞壁四周布滿青苔及雜草,洞中隱隱約約傳出屍體的腐臭味。我捏著鼻子匍匐在地,以手肘借力,一寸一寸艱難地向前挪動,任憑潮濕腥臭的土壤汙染我昨日才換洗的衣物。

整個洞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,途中偶遇幾堆白骨,我也不敢上前仔細查看,一心只想悶頭前行,盡快離開這裏。我的心跳一直不穩定,如此黑暗封閉的環境讓我渾身不舒服,也不知這洞有多長距離,爬了這麽長時間也不見盡頭。

漸漸地,我開始稍微適應此種環境,而一種詭異之感卻隨之而來。四周實在是太安靜,甚至是我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,絲毫不像有五個人正在其間穿行。我微微一怔,無數種假設湧上心頭,我忍耐著惡臭味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。同時也止住了步伐,停在原處,豎起耳朵仔細聽周圍的動靜。

不一會兒,我已經基本確定這個洞中除了我沒有其他人,周圍一片靜謐,感覺不到任何人的氣息。但我還是不死心地清喚幾聲“小白?曲靈?左隱?”,期待著我的感覺出了差錯,其實他們就在不遠處。然而陣陣回音有規律的回響於這空蕩的洞中,不絕於耳,我卻沒有聽到與他們有關的任何聲響。

我不禁繃緊神經,他們去了何處?難道方才出了意外,我卻因為恐懼而完全沒有覺察?我摸了摸洞壁,也沒發現有何機關,難道他們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?此時我心中亂成一團,很想大叫一聲,逃離這個是非之地,可轉念又想,若我真跑了,他們該怎麽辦?雖與他們交情並不深,但那也是活生生的四條人命,見死不救枉為人,況且連作為靈體的白幻寅也消失無蹤,其中定有蹊蹺。

我摸索著打算原路返回,奈何洞內實在狹小,我根本無法折返,權衡之下,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,並不斷祈禱著他們不要遭遇不測。這次,我加快了速度,也不顧及令人作嘔的臭味及駭人的機關。或許出於天生的直覺,我篤定這洞中雖然滿是屍骨,卻不存在真正能奪人性命的陷阱,這些東西恐怕只是用來嚇唬人的。就算我判斷錯誤,真出了岔子,以我的武功想要應付應該不難。

這樣想著,我又爬得更快些,手肘不時落在細碎石子上,隱隱作痛,但我已無心顧及。良久,前方終於出現些許光亮,無法言語的激動湧上心頭,我幾乎手腳並用,快速朝洞口爬去。雖一直擔心洞口會有埋伏,可真到了洞前,我倒希望能遇到幾個人,無論是敵是友,至少可以從對方口中套出些線索,而不是我一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。

頭剛探出洞口,我便如獲新生般深吸一口氣,果然還是外面的空氣清新,洞中的空氣簡直與毒氣無異。我輕躍出洞,無聲地蹲在洞邊,警惕地環顧四周,竟發現不遠處有幾個人並肩坐在一起!

我暗嘆道:不知是天要助我還是天要亡我。所幸他們似乎並未發現我的存在,現在他們在明處,而我在暗處,若是敵人,我顯然占了先機。

遠處雜草叢生,視線較為模糊,我很難從身形判斷出他們究竟是不是我認識的人。我微微踮起腳尖,躬著脊背,悄無聲息地向他們緩緩挪去。視野越來越開闊,並不時有歡聲笑語傳入耳中,我不禁怔了怔,為何這聲音如此耳熟?

“壞人怎麽還不出來?等了都快一炷香的時間了。”一身著灰色布衫的女孩玩著手中野草,

百無聊賴道。

“對啊,爬得簡直比蝸牛還慢!”與那女孩身著同樣款式衣物的男孩湊到女孩身邊,隨口附和道。頓了頓,又不安道:“莫非洞中有詐,他已經一命嗚呼了?”

“洞中並無機關。”富有磁性的清冷聲線,永遠都有一種處事不驚感覺。

“那……他一定是被臭死在洞裏了。”女孩思索片刻,又道。

“嘿,經你這麽一說,我倒想起來了,方才經過洞口,我差點被熏暈。他整個人都鉆了進去,肯定會死於非命的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臭臭的壞人。”

我楞了半秒,登時怒氣沖天,他們這是在聯手耍我??!!我猛地躍到他們跟前,惡狠狠地瞪著他們,怒吼道:“你們!你們他媽的敢耍老子!!”

項麒冷冷地瞥了我一眼,道:“我們並無欺你之意,只是你進洞不久我們又尋到另一條小路,便從那小路過來了。我也沒曾想到那洞會有這般惡心。”

“你他媽放屁!紫染常年守在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,怎可能不知道有小路?!真是老虎不發威,當老子是病貓?!恩?!”

項麒別過腦袋,一言不發。我當他默認了,頓時怒意更濃,挽起袖子準備大打出手,讓他明白老子也不是吃素的!不料方跨出腳步,一陣爆笑聲打斷了我的動作,我怒中帶著詫異地看向聲源處,只見左隱和曲靈抱作一團哈哈大笑。

我吼道:“笑什麽?!”

兩人指著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,滿臉通紅,眼中噙滿淚水,說話斷斷續續:“臭……臭人,你……你好臟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像只流浪貓……哈哈哈哈。”言畢,他們又趴在地上笑不停。

被他們這麽一鬧,氣氛顯然緩和了許多,我那一腔的怒火硬是被半吊著,也沒處發,遂疑惑地低頭打量自己。只見我全身布滿黃黑色泥土,手肘處的布料被血液染成暗紅色,腰間掛著些青色苔蘚,一只深黑細長的蜈蚣從苔蘚叢中緩緩鉆出,落在我的腳邊……

我怒,一腳跺在欲逃進泥土中的蜈蚣身上,不料這一動,十幾粒黑色老鼠屎順著我淩亂的發絲滾落下來。旁邊又傳來一陣爆笑,就連平時喜怒不形於色的項麒也不禁嘴角抽搐,而紫染更是笑得毫無形象,仿佛方才對我的仇恨都是我的幻覺,她雙唇大張,一手抱著肚子,一手指著我大聲嚷嚷道:“蕭雨辰,你就是一個白癡!哈哈哈!”

見他們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,我怒氣又漲,咆哮道:“你們好意思笑嗎?!這是誰害的?!項麒,不是你他媽亂說,老子會變成這樣?!!”

項麒輕咳一聲,坐直身子,目光淡漠,聲音波瀾不驚,“有只蚯蚓鉆入了你懷中。”

我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而後連忙掀起衣襟低頭查看,伸手揪出那柔軟的物體,扔在地上。一時間,我的臉色肯定難看到了極點,雙目幾乎冒火,兩排牙被我磨得“嗞嗞”響,簡直恨不得把他們生剝活吃了。我雙腳微微張開,躬腰屈膝,目光緊鎖項麒,隨時準備發動攻擊。

與項麒對峙半晌,終是難以忍受其淡漠孤高的神色,我率先朝前邁出一步,繼而風一般地沖向項麒,貓腰至其身後,瞄準其後頸,猛地發力,一掌劈去!

電光火花之間,我自以能夠得手,不料僅是一眨眼的功夫,項麒閃身躍至我身側。我劈了個空,不待收回僵直於空的手臂,項麒已雙指鉗住我的血脈,聲音輕飄飄道:“想不到脖頸也這般黏糊。”說罷便松開了對我的鉗制,不著痕跡地抹去手上汙泥。

我略微踉蹌,紫染笑得毫無形象,“項麒哥,你同他啰嗦做何?直接扭了豈不方便?!”

項麒漫不經心坐回原處,目光冰冷地註視著紫染,紫染不禁縮了縮脖子,垂下眼瞼噤了聲。項麒收回目光,道:“留著他還有用。”

滿腔怒火幾乎占據了我的思維,根本無從思考項麒話中之意,只覺得他又要利用、玩弄於我。我環顧四周,試圖尋一利物以制住項麒。

可不曾想,視線掃過遠處,我的怒氣頓時消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悲哀,被最愛之人欺騙的感覺。我一錯不錯地看著前方倚在樹下朝我輕輕微笑的白幻寅,他的笑容依舊柔美妖媚,帶著別有的風韻,惹人歡喜,略微勾起的嘴角顯出他的自信與不羈。

每每見其笑容,我總被迷得神魂顛倒,分不清方向,心神豁然舒爽。然而今次,我莫名在那抹笑中感到了嘲諷。這時我才恍然意識到方才白幻寅也未與我進入洞中,難道他早知另有小路,和著他們一同欺瞞我?之前我在洞中擔驚受怕究竟是為了什麽?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機會嘲辱我?原來在你白幻寅眼中,我也不過一個惹你歡笑的戲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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